追忆》
《一年前,格奥尼亚大陆坚岩丘陵的某处》
「…莱特寧那顽固的混帐…现在禹玉晨都出现了还在苟延残喘…和平协会什么东西…」
穆特尔坐在有些残旧的桌前撕扯着千年来慢慢变少的头发,从揭示真相的集会到现在已过了八百多年,在这期间他毫不懈怠地率领着手下的佣兵部眾与和平协会抗衡,但却没有一次成功。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明明也是为了彻底击败罗雷斯啊…为什么到头来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怨懟想法,在穆特尔的心中不断旋转,但不会有人给他完整的答案。
而令穆特尔更无法理解的是,每次莱特寧面对他的攻势似乎都有所预期,不仅能完美预测到己方人马的动向甚至有些秘密行动也一清二楚,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一样。
穆特尔好多次清算手下之中有没有内鬼,也检查过好多次部眾的忠诚度,却始终找不出任何通敌的跡象。
之所以莱特寧能料事如神,完全是依靠萝萝尔留给他的笔记本,这点穆特尔当然不知道,只能在困顿、不解、一无所获中循环,持续了八百年。
穆特尔第无数次摆出研究战略的地图,拿起铅笔开始描绘敌我配置、人员、秘密行动…等战术计划,却始终感到相当无力。
禹玉晨已经出生,没有时间再和和平协会慢慢耗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功就得面对罗雷斯復活的灾祸了。
穆特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将所有人员投入最后一次进攻,同时联络萝莎普罗维奥,看能不能得到人力支援。
使云青岛、和平协会崩坏的「全面战争」,就在此刻拉开了帷幕。
穆特尔的灵魂默默地看着过往的自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早知道最后的全面战争也以失败收尾,这八百年来就该好好珍惜时间游山玩水的…
若要以具体形象描述穆特尔此刻的心境的话,应该就是「尝试推倒大树的蚂蚁」吧,辛辛苦苦抗衡了八百年,却发现到头来徒劳无功。
其他原罪之人的死前追忆或多或少会传达一些生命意义,但穆特尔的不同,死前追忆比起传达寓意更像是对他人生的狠狠嘲讽,嘲讽他浪费的所有时间。
穆特尔超过一千年的人生以一语贯之的话,就是「徒劳无功」吧。
人到了极度失望、懊丧之时,表现出的情感不是愤怒也不是哀伤,而是漠然,就和此刻的他一样。
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穆特尔的灵魂就在可悲的寂静中完全崩解,默默地走入还有一个世界,庸庸碌碌地画下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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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繁星,无尽的点点繁星》
《现在,此刻,虚幻之中,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没有到来》
莱特寧的灵魂有些诧异,周遭亮起又暗去,暗去又亮起,完全死亡前的最后一个追忆始终没有到来,自己的灵魂与意识也停止崩解,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女性嗓音传来,轻柔中带点敦厚,温和中带点可靠,莱特寧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八百年前了。
他感觉有一双温暖的臂膀将自己拥抱,虽然不是很清楚灵体型态能否有触觉,但这种感受无比真实。
而他听到的女性嗓音,正是萝萝尔的声音。
…萝萝尔?是你吗?你…
拥抱的温暖、包覆感更甚,来自萝萝尔的温暖就像慈母的拥抱一样轻柔的托住莱特寧的灵魂,死亡的阴寒被温暖的星光完全驱散。
…不用多说些什么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遵从我的道路前进。
…不…我只不过是…我…
…没关係的,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再多做些什么了,现在能好好休息了。
莱特寧好想哭,想像一个小孩一样在妈妈的怀抱中大哭一场,八百年来不管再累压力再大,他都逼迫自己要成为有魄力的领导人,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肩负起萝萝尔交给他的责任。
而现在,八百年的劳累终于能画下句点了,萝萝尔的出现让死亡不再是令人惧怕的黑暗,而是充满温暖星光的归属。
…辛苦你了莱特寧,你是世界的英雄,不论会不会有人记得你。
萝萝尔的灵魂与无边星光轻柔地抱住莱特寧的灵魂,让他一个一千多岁的大男人尽情宣洩着这些年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与疲惫,萝萝尔对莱特寧满是感激、慈爱、与骄傲敬佩,就像一个妈妈之于小孩一样。
撑起国家的雷之皇、郎心似铁的理事长、新时代的守护者…无数的名号、责任在此刻一一退去,将八百年来消失无踪的平静祥和还给了莱特寧。
…这里是…通往死亡的道路吗?
…你觉得呢?我的灵魂崩解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和这片星空融合在一起,我死掉直到现在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喔?
莱特寧习惯性地想帮眼前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