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轮胎在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阮念被惯性甩得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赶紧攥紧了, 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
她偏头看向驾驶座,江屿深一只手还撑在方向盘上, 手背上的筋络突然变得极为清晰。
他呼吸有些重,胸口缓缓起伏了两下, 忽然侧过身,一把搂过她的胳膊, 把她整个人拉过去。
阮念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唇突然贴上来。
热烈、急切,完全是宣泄情绪的力道。
他的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 指缝间缠着她的发丝,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上臂,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阮念被他吻得嘴唇发麻,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气息, 他唇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痂蹭过她的下唇,粗粝的触感刮得她微微发颤。
她默默闭上了眼, 睫毛轻轻抖着,没有反抗,也没有后退, 只是顺着他疯狂的力道微微仰起头, 把自己的唇完全交出去。
这个吻没来由,带着他满腔说不出口的苦闷和委屈,她用舌尖轻轻回应了一下,舔过他唇角那道细小的痂, 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江屿深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突然停下。
他缓缓后退,拉开了一点距离,呼吸紊乱地扑在她鼻尖上。
眼底原本那层凶狠的责怪逐渐褪去,眼神湿漉漉的,委屈极了。
江屿深:“他刚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你为什么结巴了?”
阮念:“……”
“是不是在你心里,根本没有认可过我是你男朋友?”他往前逼了半寸,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ot;……啊?”阮念被他问的有点发蒙,“我没有……”
“那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ot;……工作上的消息。”阮念自觉地把手机解锁,递过去,屏幕亮着,对话框里是她跟下属确认下周出差行程的聊天记录,“不信你看?”
江屿深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偏过头去,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我不看。”
他梗着脖子,真的不看。
这样他就还能站在理亏的上风,继续义愤填膺地质问她。
如果真看了手机,结果什么也查不出来,那理亏的人就变成了他。
阮念太了解他这点小心思了,看着他这副故作强硬的模样,也没拆穿,等着他继续说。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优秀?比我帅?比我更值得托付?”江屿深这次带上了点赌气的意思,嘴角那块痂被扯得微微裂开,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珠。
“当然不是了。”阮念抽出纸巾,轻轻擦掉了嘴角那点血珠,“我跟他只有几面之缘,唯一的交集是他之前给我介绍过一个客户,我本来想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后来他有事也没吃成。”
她歪头看他,眼眸亮亮的,真诚极了,“倒是你,跟他有什么个人恩怨?刚才见面的时候剑拔弩张的。”
“没有。”江屿深立刻否认。
“这样啊”阮念若有所思,然后说,“本来我还想问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但看你们交流有障碍,我都不敢问了。”
江屿深猛地转头看她,眼底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起了波澜:“你还关心他!?”
“我问都没问,哪来的关心?”阮念无奈地笑了一下。
心里暗暗腹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小心眼?还好刚才柯瑞都跟我说了,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觉得柯笗对我有意思的?明明每次见面说话都没超过十句话。
江屿深自知理亏,突然沉默,也没有别的动作,就那么执拗的坐在驾驶座。
阮念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老公~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投资计划先放一放吧?”
放一放也好,这边还处于半开发的状态,建几层酒店最少也得投资1000万以上,按照这人流量,五年之内都不一定能回本。
她偏着头想了想,又说:“你不喜欢的人一定有不喜欢的道理,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跟他交涉,道不同不相为谋嘛!以后呢,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你跟谁有矛盾、不管谁对谁错。”
江屿深听着她这番话,原本眼底那层“寒冰”像被春日暖阳照过,逐渐渗出水光。
他凑过去,这次吻得温柔了许多,贴着她的唇瓣细细碾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道歉。
“那听老婆的。”他松开,拇指蹭了蹭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呼吸平稳了些。
阮念微笑:“知错能改就是好老公。”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给予正向的回应。
江屿深转回去,启动车子,手都搭上方向盘了,又停下了。
沉默了两三秒,他侧过脸,理直气壮地说:“那你能不能现在把他删了?再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