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大殿,卢道子让人使用这后山的石头,把这里的石头搬走了,于是发现了这处地道入口。这处地道果真可以通向山下,在山腹之中,还有西梁国修的房屋仓库。这么绝佳的秘密通道和仓库,卢道子自然要利用起来,于是就大建九重观和和合院,将此修成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堡垒,而且也便于他暗度陈仓。可以通过和合院前面的水道,连通长湖、长江与江陵城。”
元羡带着几名女护卫随着宇文珀进了密道,这密道一看就是人力所为,里面甚至用上好青砖修葺了。
先是一段较缓的楼梯向下,约莫行了二十多阶台阶,就有一处平台,连接着一处廊洞,宇文珀说:“这里是向下的第一层,一共有六间房,我们来时,都是锁着的,已被我们打开了,有两间房间放着卢道子搜刮来的金银珠玉和铜钱,另外两间放着丝绸布帛,这些我们已经搬下去用船运进了城里,所造册子之后呈上。”
元羡“嗯”了一声,要进去看情况,又问:“另外两间房是什么情况?”
宇文珀皱眉说:“靠近阶梯的这两间房,主上您不看也罢。都是卢道子不修德行,用幼女行淫的罪证。”
元羡说:“没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她看向宇文珀,轻叹:“如果视而不见,就不会有愤怒,也不会有勇气。我是女人,宇文叔,你要记得这一点,因为是女人,所以心性要更坚定,不然时刻都是射到面门的冷箭。所以我更感谢你,一直愿意跟着我。”
宇文珀和随着元羡的数名女护卫都更动容,宇文珀说:“能够追随县主您,比追随任何其他人都更好。主上,我曾在公主和驸马跟前发誓会终生保护您。唉,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意志啊。”
元羡说:“我明白你的心意。”又看了看身周其他人,说,“我也明白你们。”
元羡在那两间房里站了一会儿,里面充斥着的洗不掉的血腥和腐味,沾染着残血的各种器具,让她和她身边的女护卫们都非常愤怒,这些护卫本来也参与了刺杀卢道子,此时亲眼见到卢道子残害幼女的罪证,并不因卢道子已死而觉得心情畅快,反而对卢道子更是恨之入骨。
元羡说:“卢道子是死有余辜,你们每一个在杀他上出力的人,都是替天行道,也安抚了所有受他折磨的人的冤魂。你们都是好样的,靠自己的力量,为死者报仇伸冤。”
元羡温柔地看着她们,大家都眼泛泪光,甚至有人表示卢道子死后才受炮烙之刑,太便宜他了,他即使是生而受炮烙之刑,也不足以赎罪。
元羡见她们不再因亲手杀人而背负心理负担,才觉得可以离开这里。
卢道子及他的爪牙,甚至不以虐杀她人为罪,但善良的女人却可能因杀了罪犯而背负痛苦,元羡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但安慰她们,却很有必要。
从第一层往下走的台阶,变得更陡,第二层有八间房,里面都是兵器,这些兵器只被宇文珀和严攸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还留在这里,元羡去查看后,才继续往下走,第三层里便是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盐,可以用于居住,再往下走,宇文珀说:“这里一共四层,第四层里的房间很宽大,大多是粮食仓库,不过粮食没有完全装满,还有一部分装了炭,也有用于居住的房间。”
元羡说:“这样一看,这里的确被卢道子用成了一个堡垒。如果不是这样出其不备解决了他,想要来这里攻打他,几千人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攻下来。”
“谁说不是。”宇文珀很是骄傲地感叹,“还是主上您英明。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
元羡笑了笑,说:“都是你们的功劳。”
看完了最底层的仓库,里面以稻谷为主,还有豆、粟、黍等,元羡便从这处秘密地库里出来了,出口处乃是和合院里居北的一处院落里的库房,这间库房依然摆着龛台,放着神像,出口门就在神像后方。
元羡问:“完全没有左仲舟和他子女的下落吗?”
宇文珀说:“是的。已经审问了之前在和合院里看守的卢氏部曲,说左仲舟的确带着子女来这里住过一晚,但第二天,他就带着子女和徒弟乘船离开了。离开的方向是长湖方向。长湖本就广阔,又可从长湖进入长江,怕是很难再找到他和他的子女。”
元羡问:“不知道他带着子女去长湖的原因吗?”
宇文珀说:“恐怕只有抓到他后才知道,他在离开前,和卢道子长谈过,可能是受了卢道子的令离开。卢道子已死,没有办法知道卢道子有什么安排。”
元羡感叹说:“这处山中堡垒,储备丰富,水道便利,卢道子占据此地,和处在江陵城南边的卢沆隔城相望,把江陵城控于卢氏之手,他能有些什么安排?”
宇文珀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元羡说:“当然是把九重山和合院都据为己有,那些金银珠宝可以拿大部分出来分了,但是粮食和兵器不能拿出来。这处山中堡垒也不能在明面上让人知道。除此,要购买几艘类似于姜禾使用的那种船只,虽看似商船,实则可以用于战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