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虽然没有胃口吃饭,但还是要烦恼今天中午吃什么。
正翻外卖商家时,忽听后边有人说:“清棠,吃炒酸奶吗?”
她不需要回头看,一听声音就知道这人是陈竞泽,但她还是回头看了,用极其平静的表情去正视他。
她一回头就看见陈竞泽的眼睛,很温和的一双眼睛,具有包容性,以那样一种淡泊的包容看着她,然后对她笑笑说:“买多了,吃不完。”
李清棠垂下视线,看那五彩缤纷的炒酸奶,感觉连视觉都清凉了。
她想吃,但不想应声,陈竞泽也不等她回答,起身坐到她对面,将那冰凉的一碗放到她面前说:“挺好吃的,尝尝吧。”
勺子是干净的,所以他根本就没吃,李清棠不跟他客气,拿起勺子挖一小块,含在嘴里,冰凉清爽,顿时胃口大开。
自上海回来之后,跟同事们在一起,只要陈竞泽出现,她就变得寡言少语,独处的机会当然更不会有。
她用沉默跟陈竞泽较劲,但陈竞泽似乎没有体会到她的深意,所以她其实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她始终不开口说话,陈竞泽静静陪着坐了一阵,也开始观察在日头下奔波流汗的人。
等到李清棠吃掉两块炒酸奶时,他忽然说:“在上海那晚,你说你是小镇做题家,但再努力也没有考上清华北大,其实当时我很想告诉你,我连大学都没上过。”
李清棠心脏蓦地一跳,心想他果然还有很多秘密。
她慢慢抬眼看陈竞泽,蜜瓜味炒酸奶在嘴里化开,清新可口,她慢慢将其咽下,眼睛很静地等他继续说。
可惜陈竞泽的手机这时响起,他看了眼,起身说:“我先接个电话。”
李清棠眼睛追着他身影,等他听完电话想再回来,却碰上苏玟丽下来找她。
一场交心的对话被迫就此中断,陈竞泽远远看她俩,李清棠正专注地听苏玟丽说着什么,似乎很要紧,他觉得不好过去打扰她们,转身先走了。
苏玟丽跟男朋友闹得不可开交,心情不好,跟李清棠诉完苦,化悲愤为食欲,可怜兮兮地跟李清棠讨炒酸奶。
眼看苏玟丽结婚即将变分手,李清棠十分照顾她的心情,连忙整碗端过去,但很抱歉,只有一个勺子:“这个我用过的,我去给你找个干净的。”
说罢起身去食堂要了一个,返回途中看见陈竞泽进电梯,那道身影孤独,两袖清风,不落俗世。
她没有追上去,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电梯门关上她才动身,避免出现在陈竞泽的视线范围内。
返回时,苏玟丽不知在跟谁讲电话,十分烦躁地说:“他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呀!不说了,挂了。”
李清棠没敢多问,把勺子递给她,让她快吃,再不吃要融化了。
苏玟丽慢悠悠地吃了几口,叹着气乞求地看着李清棠:“清棠,我今晚能去你家借宿吗?”
李清棠同意了,下班带着苏玟丽回家,一人一瓶rio微醺,坐在木地上,喝得脸颊发烫。
屋子收拾得很温馨,小沙发前铺着地毯,李清棠背靠着沙发沿,冰凉酒瓶贴到脸边,冷不丁想到和陈竞泽深夜共饮的情景,她目光空了一瞬。
她忽然意识到,和陈竞泽相识的时间虽没有很长,但已经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而那种种经历,是换个人就没法一起经历的。
“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会败给彩礼。”苏玟丽撑着脑袋苦笑,醉醺醺地絮叨着,“啊不对!彩礼只是他的借口而已。在一起那么久他都没提过结婚,想结婚是我提的,他应该早就想分了,只是不想显得他太没良心,等到最后终于有了好用的理由,反过来说我不体谅他。真是的!那个钱他又不是拿不出,还怪我父母太贪心,他真好意思,现在搞得我两头不是人。”
酒精冲撞上头,李清棠脑子嗡嗡嗡的,听得犯晕,没力气给回应,侧脸枕到沙发上,无神地睁着眼。

